旧版学界性别不平等之源：女性科学家为何不占优势？-深度-知识分子

旧版学界性别不平等之源：女性科学家为何不占优势？

2020/02/29

导读

制版编辑 | 皮皮鱼全面二孩，中国性别平等问题何去何从？

图源：pixabay

撰文｜孙梦逸

责编｜杨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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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去的二月十一日其实是个不平凡的日子——这一天是联合国为促进学术界性别平权而设立的学界女性的专属节日（International Day of Women and Girls in Science）。

学界女性长久以来受到排挤和打压。以建校384年的哈佛大学为例，直到1936年才招收了第一位女学生，更是直到1948年才有了第一位获得终身教职的女教授。可是若只关注表面的统计而不对数字进行深究，则往往被误导，不能找到不平等的真正根源，也就谈不上改进。

为此，利用大规模引用数据库，黄俊铭（Junming Huang），亚历山大·盖茨（Alexander J. Gates）和阿尔伯特-拉佐罗·巴拉巴西（Albert-László Barabási）等人，比较研究了不同国家和学科的科学职业中性别不平等问题，并于2020年2月18日在《美国科学院院刊》（PNAS）上发表了研究结果。

此前，学界关于性别不平等的研究多如天上繁星，系统全面的分析却很少。在这些研究里面一个非常显著的现象，是男性生涯总产出通常高于女性生涯总产出。围绕这个现象，学者们提出了非常多的假说：比如，菲利斯·卡尔（Phyllis L. Carr）等人就发现，相比于有小孩的男性学者，有小孩的女性学者的家庭负担更重。女性也更容易在文章评审过程中受到歧视，等等。但是，之前的这些研究，往往不能够直接和学术产出建立联系：这是因为准确衡量学术产出非常困难。文章发表数目和文章引用率等指标，都会受到文章的发表年份，还有所在学科等等非歧视因素的影响。

近年来，科学学（Science of Science）的发展，还有大规模引用数据库的出现，让规范地衡量学术产出成为可能。研究人员对1955-2010年间，412808位女性学者和1110194位男性学者的职业生涯进行了系统的分析。

研究人员首先确证了长久以来，女科学家的总产出确实要低于男科学家。这样的差异存在于每一个国家和每一个学科，尽管差异的程度有所不同。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女性在学界的参与率越来越高（1955年的时候，仅有12%的作者为女性，到了2010年，女性作者的比例上升到了35%）（图一），但是，男女学术生涯总产出的差距却越来越大：校正了发表时间，引用随着时间的自然增长趋势，和自我引用以后，作者发现，在1955年的时候，单个女性作者的生涯总产出其实是略高于男性的，可是到了2010年，单个男性作者的生涯总产出反而高出了34%。长久以来，学界一直认为只要能够增加女性在科研活动中的参与度，性别不平等就会慢慢消失。这样的分析结果却表明，问题可能并不那么简单。

图一：女性作者的科研参与度越来越高。横轴是年份，纵轴是作者数量。红色代表女性科学家，蓝色代表男性科学家。图来自参考文献[3]。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男女学者职业总产出的差异呢？

学者生涯的总产出，由两个因素决定：一个是产量（整个职业生涯发表的文章数量），一个是文章的平均质量（单位时间被引次数）。而产量又是产率（学者年均发表文献数目）和职业生涯长度的乘积。黄俊铭等人比对了男女作者之间产率，职业生涯长度和平均文章质量以后发现，平均质量和产率，男女作者之间并没有显著的差别。但是，女性科学家的职业生涯长度（平均9.3年），显著少于男性科学家的职业生涯长度（平均11年）。这样的情况，在不同的学科，地区和研究机构里面都存在。进一步的分析表明，女科学家的职业生涯更容易被中断。而且，这种中断的风险贯穿女科学家的整个职业生涯（图二）。这种高中断的风险，可以解释大约三分之二的男女科学家产出差异。

图二：科学家职业生涯不同阶段的生涯中断概率。横轴代表进入职业生涯的年份，纵轴代表在当年结束职业生涯的概率。图来自参考文献[3]。

因此，如果想要解决学术界的性别平等问题，如何降低女性科学家职业生涯中断的风险，应当是重中之重。

一个好的研究工作，除了解释一些现象，往往也能够指出一些有意义的思考方向。为什么女性科学家的职业生涯更容易被中断呢？除了高中断概率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因素导致了男女科学家之间的产出差异呢？希望更全面的社会学数据，在将来可以给我们一个答案。

参考文献

[1] Carr, Phyllis L., et al. "Relation of family responsibilities and gender to the productivity and career satisfaction of medical faculty."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29.7 (1998): 532-538.

[2] Borsuk, Robyn M., et al. "To name or not to name: The effect of changing author gender on peer review." BioScience 59.11 (2009): 985-989.

[3]Huang, Junming, et al. "Historical comparison of gender inequality in scientific careers across countries and disciplines." PNAS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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