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藏语系起源于北方还是南方?新研究:支持北方假说-资讯-知识分子

汉藏语系起源于北方还是南方?新研究:支持北方假说

2019/04/25
导读
语系起源与分化的研究非常重要,能够帮助我们了解人类文化的历史,探知不同文化之间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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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的研究发现,汉语和藏缅语在大约5871年前开始变得不一样,当时正处于新石器时代的仰韶文化,而藏缅语族内部在一千年后也出现分化,发生在马家窑文化的中期。图源 [7]


撰文 | 杨    枭

责编 | 陈晓雪


  


人类的沟通方式是如何从模糊的叫声变成了精确的语言?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起初,我们只有一种尚不能被称为“语言”的沟通体系,如今称其为祖语(Proto Language)。随后,真正的语言开始形成,也就有了一个语系的起源。我们所讲的汉语,在语系家族中属于汉藏语系(Sino-Tibetan languages),包含汉语、藏语、羌语等共计约400种语言 [1]。汉藏语系是个大家庭,全球约有15亿人都在讲它(仅次于印欧语系),但是一直以来,学术界一直在争论其出现的地点和时间。

 

一种观点认为,汉藏语系起源于大约4000-6000年前的中国北方,因而被称为北方起源假说 [2,3],与之相对应的西南起源假说认为,汉藏语系出现在9000年前的中国西南或印度东北部 [4,5]

 

4月24日,复旦大学金力院士团队发表在《自然》的工作 [6] 有望终结这一争论。研究人员通过对109种汉藏语系语言的近千个词汇词根-语义组合(root-meaning)进行谱系建模分析,历时两年多,重构了汉藏语系下各个分支的亲缘关系,并以此推算了汉藏语系的分化时间和起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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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6]

 

研究者发现,汉语和藏缅语在大约5871年前开始变得不一样,当时正处于新石器时代的仰韶文化,而藏缅语族内部在一千年后也出现分化,发生在马家窑文化的中期。这支持了北方起源假说——汉藏语系起源于黄河流域,随后分为两波,一波进入西藏缅甸,成为如今藏缅语的祖先,另一波向东向南,成为如今的汉语。

 

这一结果与现今的考古学发现一致。在新石器时代后期,黄河流域考古遗址大幅增多,并且有持续的砍伐森林现象,这都表明当时人口增幅较大,并且采猎的人越来越少,种地养殖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小米农业的传播,时间点都恰好是语言分化的时间点。另一方面,沿着川西、云南入藏的这条路上,许多房屋样式、陶器图案的演变都可以追溯到仰韶和马家窑文化中。此外,藏缅语言的分化时间也与Y染色体的遗传证据相符。

 

那么研究人员具体是怎么做的呢?

 

以往,历史学家通过找同源词的办法,来确定不同语言之间的关系。举个简单的例子,印欧语系中,英语单词 cow 和法语单词 boeuf 是同源词,这两个单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它们拥有相同的印欧语词根 gwou-。但是在不知道词源的情况下,这种推测并不容易,语言演化过程会遭遇不计其数的文化碰撞,我们无法确定哪次碰出了火花。

 

论文的第一作者、复旦大学现代语言学研究院青年研究员张梦翰告诉《知识分子》,这项研究主要是基于语言材料,通过贝叶斯方法来推定语言的谱系关系和分化年代。

 

简单来说,贝叶斯系统发生学模型,可以通过这些词构建出无数种谱系,在构建谱系的过程中考虑演化过程中语言的变化速率和词汇的变化速率,并将这些构建出的谱系结果综合起来,与其他证据相比对,找出最可能的谱系,从而确定语言分化的时期。

 

语系起源与分化的研究非常重要,能够帮助我们了解人类文化的历史,探知不同文化之间的互动。

 

“基于语言材料推定语言的分化年代一般不会超过10000年。甚至历史语言学家认为这个时间可能会更短,可能是不超过8000年的语言演化历史。” 张梦翰解释说。

 

而要重构整个人类史前历史,张梦翰强调,则需要结合遗传学、人类学、考古以及语言学多个学科的研究成果。


 参考文献:

[1]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ino-Tibetan_languages

[2]   LaPolla, R. J. in A real Diffusion and Genetic Inheritance: Problems in Comparative Linguistics (eds Aikhenvald, A. Y. &Dixon, R. M. W.) 225–254 (Oxford Univ. Press, 2001).

[3]   Bradley, D. 10th Int.Conf. Evol. Linguistics Nanjing Univ. (2018); go.nature.com/2udgyy9

[4]   van Driem, G. inTrans-Himalayan Linguistics (eds Owen-Smith, T. & Hill, N. W.) 11–40 (de Gruyter, 2014).

[5]   LaPolla, R. J. Linguist.Tibeto-BurmanArea39,282–297 (2016).

[6]   Zhang, M., Yan, S., Pan, W.& Jin, L. Nature https:// doi.org/10.1038/s41586-019-1153-z (2019).

[7]   Lapolla. Nature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19-01214-6(2019).


制版编辑 | 皮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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