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纪录片《我的章鱼老师》背后的海洋奇迹-资讯-知识分子

自然纪录片《我的章鱼老师》背后的海洋奇迹

2022/06/25
导读
重系自然之纽带,同荒野生灵共舞


《我的章鱼老师》无疑是2021年自然纪录片中杀出的一匹黑马,这部非典型的生物纪录片,舍弃了磅礴宏大的上帝式图景,只是以质朴的方式记述了一段发生在非洲海洋森林中超越了物种的,人类与章鱼间的缱绻羁绊。


对自然与荒野的细腻温情贯穿了整部影片,这也使这部纪录片在众多自然纪录片中脱颖而出,斩获了诸如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长片、美国制片人工会奖最佳纪录片、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纪录片,还有被誉为“绿色好莱坞”的英国自然银幕电影节金熊猫奖等多项国际奖项。


但实际上,在纪录片中呈现的克雷格与他的章鱼老师的故事,不过是克雷格·福斯特和他的挚友罗斯·弗莱林克在非洲海洋森林中十年间记录中极快的一瞥。他们将这十年间的拍摄到的壮丽景致、趣味深远的生物生态,以及回归荒野与自然带给他们的巨大变化都总结进了一部作品中——Return to the wild,也就是《海洋奇迹》。

非洲海洋森林位于非洲南端开普半岛海岸沿线,向北延伸1000多公里。那里是地球上最富饶的生态系统之一,生长着茂密的高达几十米的海藻。这片庞大的海洋森林是地球上唯一的巨型竹状海藻森林,也是为数不多仍在茁壮成长的海藻森林。和“章鱼老师”一起栖息在这里的还有14000多种奇妙生物,且大多是当地特有种,因此鲜有记录。然而这里海水冰冷,长年波涛汹涌,外加还有小汽车大小的鲨鱼在此巡游,因此鲜有人冒险来访。


从孩提时代克雷格就住在此地一座可远眺大海的小木屋中。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潜水。少年时代,他喜欢在布满岩石的海岸边寻找被海水冲刷上岸的“手工艺品”,抓岩礁鱼和螃蟹。罗斯住的地方离克雷格家不远,也常去这片海藻森林潜水。虽然这片水域中的食人鲨、体型巨大的公海豹、有毒的水母和强劲的水流让人心生恐惧,但罗斯依然被美得摄人心魂的海藻森林所吸引。


海洋荒野的魅力也极大地影响到了他们后来的职业选择。罗斯从事海洋保育工作多年,在过去的15年里他一直是南非海洋保育和海洋文化工作的领头人。而克雷格则从事于自然纪录片的拍摄,有着长达30年的电影制作生涯,获得了60余个国际奖项。但是纪录片拍摄时常常伴随着的巨大危险和压力,以及妻子和年幼儿子的离开都使他身心俱疲,甚至将他击垮了。这也促使他重新返回自己的家乡——开普半岛,他决定每天都去海藻森林潜水一次,并且放弃了厚重的潜水服和水肺气瓶——在大多人看来,这些绝对是在这片寒冷水域完成水下探索必不可少的装备,选择了自由潜水,在没有湿式潜水服保护的情况下,向海洋生物一样自由出入海洋世界。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罗斯与克雷格相遇了。他们开始约定着一起在摇曳的海藻从中穿游。海藻森林仿佛是另一个空间,美得摄人心魂,却又将平静和安全带给来探访它的来客。


“我们已经穿游在海藻森林中,阳光斜射在海藻上,金光闪闪。我们继续由东,在高大的海藻中穿行。游到海藻茂密的区域,我只能在厚厚的金黄色藻体中艰难前行。我不想如此费力,于是下潜到贴近海床数厘米的高度,欣赏覆盖在珊瑚礁上的美丽珊瑚和褐壳藻。一束迷幻的光从海藻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彩色的海胆和海星上舞动。”



起先在冰冷的水中潜水似乎是一种非常孤独的体验,然而他们逐渐认识了许多生活在海藻森林中的生灵。


“在离岸边不远的浅水区,我们遇见了一条带纹长须猫鲨。克雷格轻轻地碰了一下它的“鼻子”。鲨鱼停止游动,放松地躺在他摊开的手掌里。小时候我曾见过猫鲨在洞里睡觉,有时当我伸手进去摸小龙虾时会惊动它们。那总是很惊悚,因为需要提防它们尖利的牙齿。我从没想过它们可以被触摸——眼前这条鲨鱼像小狗一样温顺。克雷格把鲨鱼托到了我面前,示意我与它亲密接触。我小心翼翼用双臂环绕着鲨鱼。它躺在那里,用它那非同寻常的眼睛望着我。我凝视着那双眼睛,完全惊呆了。那感觉就像从太空凝视一场风暴在某个陌生的星球表面爆发。如此简单的动物怎会有这样深邃的眼神?我放开鲨鱼,它蜷缩成一团,慢慢地沉向海床,落地后舒展开身体游走了。”


“在一个大约3米深的小洞的洞口,我常见到一条很大的红色光唇草鳚。我能认出它,因为它有非常特别的条纹,看起来像一条小龙。连续数天里,这条鱼一直在凑近我,看起来充满了好奇。它移动身体的方式让我想起我的狗,就像狗需要陪伴和被抚摸时的表现。未经细想,我伸出手抚摸这条鱼美丽的身体,它并没有游走。然后,第三天,我抚摸了它一会儿后轻轻将它捧在了手中。那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温馨时刻,因为这条野生的鱼竟将自己的生命交付于我,它似乎进入了宁静的睡梦中。我捧着它大约有一分钟,然后当它觉得享受够了,就自由地游走了。”


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他们坚持每天进行这项探索活动,从追踪、观察到熟悉乃至亲近海藻森林中的生命们并了解它们隐秘的生活。最终他们获得的不仅有壮观的水下景观,还有海洋生物留下的不易察觉的踪迹和富有艺术性的图案。


每样生物都会留下印记,如果仔细观察,这些踪迹就会显现。


“几周以来,一种奇怪的踪迹让我困惑不已。最后,我终于知道,这是一种叫作酸藻的海藻留下的踪迹。这种海藻在细胞中储存硫酸,可能是为了吓退海胆和海螺等食草动物。大浪折断了酸藻,将它冲刷到岸边。暴露在空气中的酸藻释放出硫酸,灼烧了岩壁,完美地将自己的形状“刻”在了岩石上。”


“我发现了一组我所见过的最奇怪的脚印,一直延续了约50米。看起来这些就像一位艺术家在石头上画下的完美的水獭爪印。突然,脚印在一大片黑色墨汁处停止了。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水獭叼着章鱼或乌贼从水里上岸的场景。它吃掉了这个头足类动物,爪子上沾满了墨汁。当它离开时,在光滑的圆石上留下了完美的墨汁爪印。我在附近的石头下搜索,找到了一块嵌着水獭牙印的乌贼骨头,为这次奇妙的追踪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克雷格甚至利用他曾在卡拉哈里沙漠所学的一种追踪方式创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水下追踪法,构建出了属于他的“意境森林”地图。他开始从网球场大小的一个区域绘制他喜爱的潜点的意境地图。经过数月的努力,克雷格记住了水下的每一个细节,这样就能了解每一种动物和植物青睐的居住地,以及哪里隐藏着“小异常”。这些“小异常”后来证明恰恰是揭示海洋中万事万物间联系的线索。


“克雷格注意到的第一个“小异常”是一只网球大小的圆圆的橙色海绵。在几周里游过它旁边时,他发现它移动过——位置变化虽然并不大,但绝对移动过。海绵是不会动的,它们附着在岩石上,自己不会行走,因此这毫无疑问是个“小异常”。克雷格开始留意这只海绵,在意境地图中记下它的位置。返回途中它又移动了。现在他知道一定有奇怪的事在发生。海藻森林似乎在向他眨眼睛,引诱着他去探索,他不能抗拒这召唤。


他游下去拿起了那只海绵。他把它翻过来,看到一只令人惊叹的蟹正盯着外面看。这个行动缓慢的小怪物——一种学名为Pseudodromia latens的绵蟹——将有毒的海鞘切下并“种”在自己身上,给自己做了一件“海鞘斗篷”。没有这件防护斗篷,脆弱的它绝无生存机会。”


克雷格和罗斯开始破译动物们隐藏在色彩和纹理中的秘密语言,理解动物的各种匪夷所思的行为背后的思维方式。


“与此同时,我发现很多死海胆身上有小洞,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个谜团将成为一个伟大侦探故事的一部分,其中涉及一个使用化学武器的连环杀手。我向查尔斯·格里菲思教授请教,起初我以为海胆身上出现的小洞其罪魁祸首可能是一种蟹,但查尔斯怀疑是一种夜行的软体动物捕食者。于是,我夜探海洋森林,发现了在黑暗的掩护下从沙子下面现身的凶手——冠螺!这些大海螺先在布满棘刺的海胆身上涂满黏液,让海胆麻木,然后往海胆壳上泼酸液将其软化。最后,它们会在软化的海胆壳上钻洞并吸食海胆的身体,因此海胆身上会留下明显的边缘被酸腐蚀的圆洞。至此,我又为我的水下动物行为地图添加了一种踪迹。”

在这段旅程中,克雷格和罗斯一起穿越了狂野的海洋世界。他们一起探索潮间带和海藻森林,然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无论重复前往与城市边缘的同一片海岸多少次,总能不断观察到对我们而言全新的物种或行为。想要目睹大自然的奇迹,其实无需前往克鲁格国家公园或塞伦盖蒂,就在此地,就在我们的“大门”前,就能看到非同寻常的景观。


在他们生活的这座城市的海岸线上,仅凭敏锐的双眼、强烈的好奇心和几个果酱瓶子,就能轻易的发现全新的物种,毫无疑问它们都是几千年的进化及对环境的适应形成的微缩奇迹,没有比这更刺激的经历了。


任何自然爱好者都会喜欢《海洋奇迹》中这些精美的照片及背后的故事,也希望这部作品能够启发更多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去探访自己家门口丰富的自然世界,去体验令克雷格和罗斯如此着迷并改变我们生活的“荒野的狂喜”。来吧,让我们一起成为海洋奇迹的一部分!


内容 | 出版社

编辑 | Winner


BOOK TIME

这是一本以图为主展示南非海藻森林的作品集。全书以生动的文字和精美的图片,带读者了解非洲南部的海藻森林。那里是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海洋生态系统,也是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生态系统之一,是无数奇妙海洋生物的家园。两位作者花了8年时间一起探索这片海藻森林,几乎每天都潜水。本书讲述了他们在野外探索以及发现新物种的故事,以及这些经历是如何改变他们的生活的。本书包含了被发现的海洋新物种,以及许多第一次被拍摄下来的令人惊奇的动物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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